孔庆东韩国逸事
Posted by admin - 02/05/08 at 06:05:21 上午丁启阵
我跟孔庆东相识于韩国。我们曾同赴野菜之旅——与另外一位北大中文系教师一起,从汉城出发,去安城又一位北大中文系朋友任教的中央大学。在安城郡的田野上挖了好多野菜,然后大家一起制作成饺子馅和菜看。大快朵颐之后,打了几乎一个通宵的扑克。从此,我们就有了好几次一同旅行、郊游、聚餐乃至出席学术会议的机会。我们曾经站在板门店韩国方面的瞭望台合影留念,互相给对方充当摄影师;也曾经在一次由我发起的汉城郊区的水落山之旅中,在无路可走的山林里披荆斩棘,邂逅一位穴居独处的韩国尼姑;孔庆东的《独立韩秋》一书中记载的“启阵睡床上,我睡地下”,说的是在清州出席朝鲜大学举办的一次学术会议时的事情。相处虽然不久,但耳闻目睹,孔庆东的趣事却实在不少。我曾略加整理,在朋友中讲过几个段子,听到的朋友颇有撺掇我将其形诸笔墨以娱乐更加广大读者的。
孔庆东虽酒量有限,却自号“醉侠”,在北京大学中文系,以研究、教授中国现代文学为业。但是他的有名于世,主要的不是由于他的专业成就,而是他的幽默随笔。眼下我的书架上就有《47楼207》、《空山疯语》、《独立韩秋》几本书,有我自己亲手从书店买来的,也有作者孔庆东签了名亲手寄给我的。说实话,朋友赠书,有不少我是恭敬受之然后束之高阁的,而孔庆东的这几本书,无论买的还是他送的,我都从头到尾看过一遏。不为别的,只为写得有趣。据说,北京大学的学生中有一些人是念高中时受了孔庆东《47楼207》那篇文章的蛊惑,而在填报志愿时隆重写下“北京大学”四个字的。我愿意相信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其实,孔庆东不只是文章写得有趣,他本人的言行举止就往往耐人寻味,不愧“醉侠”雅号,无酒亦醉,酣态可构。
如果把我耳闻目睹的关于孔庆东的段子全部都写出来,文章就会很长。为了节省篇幅,我这里只选三则:
孔庆东去理发馆——异国生活,语言不通是会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的,比加上饭馆点菜、去理发馆理发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困难。初到韩国,我们都曾为理发时语言不通犯过愁,孔庆东向我谈过他的经验:他所任教的梨花女子大学的学生告诉他,只要说自己是“梨大教授”就可以了。于是我合理想像如下:孔庆东到了理发馆,理发师向他问好,孔答:“梨大教授。”理发师问是理发吗?孔答:“梨大教授。”理发师问理什么发型,孔答:“梨大教授。”总之,不论理发师问什么,孔庆东一律答以生硬的韩语:“梨大教授。”发音大致近似“一呆九俗”。
孔庆东的韩国语水平——到韩国三四个月之后,孔庆东的韩国语似乎并无多大起色。有一次午后我们几个人一起在路上行走,碰到熟人,我们就跟人打招呼:“俺娘哈腮油!”(你好)孔庆东大惑不解,质问我们怎么这时辰还跟人说“起床啦!”他说每天早上八点钟,那些管打扫他房间的韩国大嫂就是说的这句。原来,那些清洁工早上给孔庆东打扫房间,边敲门边大声说“俺娘哈腮油!”孔庆东于是以为这“俺娘哈腮油”就是“起床啦”的意思。
孔庆东的古汉语水平——一次长途旅行,孔庆东坐在我旁边,不知为什么说起古汉语,孔庆东忽然说:“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古汉语水平已经非常高了,没想到,上了北大中文系,发现张双棣老师的古汉语水平比我还高!”张双棣先生是古汉语专家,早年曾做过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的助手,以研究《春秋左氏传》语言知名。
艺芜众生,多的是语言无味、行为规矩的人,言行、举止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者,有如风毛磷角。因为有了后者,我们这个平淡无奇、枯燥乏味的世界,才显得有些趣味;再者,按照物以稀为贵的价值衡量定律,后者也实在是值得我们加以重视的。著名历史学家司马迁将游侠、滑稽一流人物写入煌煌巨著《史记》,让他们与帝王将相一同耗费简帛,用意也正在于此。只是后世的历史学家不懂得司马迁的用意,将言行杰出、举止怪异的游侠、滑稽一类人物逐出史书,使得史书又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写这篇有关孔庆东的小文章,不妨看成是我对失传已久的司马迁述史传统的有意识的继承。当然,按照老例,孔庆东也许还可以进入《文苑传》或者《儒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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