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讲坛》系列节目编排策略

韩建勇

《百家讲坛》2001年开办之初,文学类的节目所占比重很小,而且多零散,不能够成其为系列节目。文学类节目真正作为一个系列出品,是在2004年的“红楼六家谈”;在2005年更是推出了大型文学类的系列节目——“揭秘红楼梦”、“说聊斋”以及“金庸武侠小说”,成为仅次于历史文化类的主打节目内容。2005全年《说聊斋》系列节目除重播之外,共播出14期。自2006年1月份截止到2006年10月份,又相继有《向呆化虎》、《懒汉致富说王成》、《人生启蒙看书痴》、《细侯》、《云翠仙》等系列节目。本文试以2005年全年播出的《百家论坛·说聊斋》系列节目进行客观统计分析,试图了解和把握文学经典这一题材内容在编排方面的策略,以及认识讲演经过电视化处理后所具备的特色。

体现之一:名家为受众讲故事——学问故事化

《百家讲坛》开办之初,曾因为时段晚、过于专业的问题而一度无人问津,收视率不尽如人意,直到清史学者阎崇年的《清十二帝疑案》之后才寻到栏目的突破口,也正是该栏目制片人万卫所说的“在电视上传播传统历史文化知识。邀请能说的名家,选择好话题,把话题说透”。怎样提高收视率?又怎样把话题说透?很简单,就是大家放下学术架子,以通俗易懂的、为观众讲故事的方式,从各个细节人手深入剖析这个故事的方方面面。“揭秘红楼梦”、“说聊斋”系列节目都做到了这些。

从学理角度来看,《百家讲坛》是一档演讲类的电视谈话节目。“演讲类电视谈话节目是主讲人借助电视媒介面对广大电视观众,就某一话题作专题演说的电视谈话节目类型。”这种电视谈话节目是将一些文学经典、学术话题以及社会焦点话题,结合以活泼的电视形式,通过专家通俗化的解说一展名家风采,而电视形式的处理和传播使得学术经典“飞入寻常百姓家”。这种节目又是一种教育节目,因此讲究通俗性,它需要主讲人通俗地演讲,把一些相对深奥的道理浅显化,把晦涩难懂的理论通俗化,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借助活泼的电视形式,比如电视特技的处理、对一些影像资料的使用等等,这样才能够有助于观众的理解和接受,也可以调动受众的积极性,吸引受众的收视。《百家讲坛·说聊斋》系列节目可以说是动用了各种技巧,将各种内容以电视化的处理,为观众奉献上一套丰盛的视觉和知识大餐。所有的一切,都比传统的电视讲座要好得多,妙得多。

文学经典是《百家讲坛》栏目青睐的一种题材和内容,根据笔者对2005年所播出的节目单的统计,所播出的文学经典类的期数总共有8O期,占实际总期数的33.33% ,仅次于历史文化类的系列节目。到目前为止,《百家讲坛》所涉及的文学经典包括古典小说《红楼梦》、《聊斋志异》,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等等。《说聊斋》是2005年所播出的文学经典类中仅次于红楼梦的系列节目。主创者对于文学经典的青睐,是因为这些文学类题材往往具有生动的故事情节,具有可以用来揣摩的细节,适合专家现场演绎,投合人们千百年来习惯讲故事、听故事的心理,由此容易引起观众的注意。文学类的节目可以用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充实起来,完全成为一个电视版的“故事会”,受众不需要有多么深厚的文化积淀,只要在专家通俗的演讲中便能获得知识,获得乐趣。再者,节目对视觉元素的讲究,充分调动起了受众的感性思维,因此易于一般的受众接受。

在2005年全年播出的《说聊斋》系列节目中,每一期都有一个特定的总主题,每期总主题的下边又由几个分主题构成,每个分主题又通过妙趣横生的故事体现出来。在演绎过程中,学者文白并举,对文言的故事进行白话演绎,形成一个有趣的故事“语义场”。后期制作中又给文言配上字幕,从而破除了观众理解的障碍。作为演讲谈话节目,专家学者是主角,他的任务是演绎好每一个故事,而他的演绎又受到解说的调控,需要根据节目的需要来进行设定,以达到环环相扣的效果。

根据数据,主讲人的演讲时间占绝大多数时间,也由此看出主讲人在节目中的作用。专家演讲与电视相结合,就需要主讲人放下学术架子,以通俗的解读方式,博得观众;而作为教育性节目,主讲人的“通俗”又必须讲究“度”,要搞清学术探讨、知识传播与“戏说”的区别,主讲人不仅仅是向观众传授一个个精妙的故事,还需要融会贯通,将演讲的主题与生活实际紧密联系起来,要让受众感受精彩节目的同时感悟生活。对于这些,《百家讲坛》栏目已经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示范。这样也正体现出央视“科教频道”的频道理念和宗旨。

体现之二:解说的有机构成和悬疑设置

《百家讲坛》,顾名思义,是以专家学者的讲解为主,但解说员的解说也是这档节目中很重要的构成。

相对于主讲而言,解说的时间很短暂,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首先,相对于主讲,解说员的解说更精致,它是演讲内容的浓缩,是核心。每一期节目主题明确,而主讲人所有问题的线索与小单元的设计都依此展开。比如在《刺贪刺虐话聊斋》这一期中,总的主题就是“封建社会吏治的黑暗在蒲松龄的作品中是怎样表达的”,分主题就是“怎样写当时的黑暗吏治”、“怎样写民族灾难”、“怎样写知识分子受科举所害”等;在《人鬼情未了》一期中,总主题就是“人鬼情未了”,包括“人鬼知音之恋”、“知己之恋”、“情痴”、“一见钟情”四个分主题。解说把主讲人演讲的总主题和盘托出,在节目进行中,也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分主题,从而使得节目井然有序,其成功与否直接会影响到观众的收视。

其次,解说作为节目构成的部分,保证节目编排的有序化和逻辑性。节目传达的信息是按一定的逻辑顺序进行编排的,解说在这里代替了传统演讲类节目主讲人的自问自答式的设置,对主讲人的演讲进行规定并给观众以提示,从而使节目能够按一定的逻辑顺序编排,达到有序的传输。同时,也有利于观众顺藤摸瓜,直到解开谜底。

再次,解说设悬念,调动观众的思考,早就隐性互动。对于解说的加入实际上是尊重观众的一种表现,在这里,解说起着调动观众思考的作用,解说的任务是向观众抛出一个又一个的悬念,是在单位时间内布构一个信息点阵,是建构的过程,实际上起着一个隐性主持的作用,决定了整个节目的串联和构架。观众在解说的带动下,带着问题思考,带着问题寻找答案。如果节目没有解说这一设置,那么,就又跟传统的电视讲座无异了。

最后,解说丰富了电视时空,丰富演讲类电视谈话节目的传达方式。解说的存在,使得该演讲谈话节目既不同于常规的电视讲座,又不同于一般的电视谈话节目。不同于常规电视讲座与一般电视谈话节目的地方在于电视时空的变化。在《说聊斋》系列节目中,解说间隔着一段主讲内容,对上一段内容作简要归纳,并把下一段的悬疑加以提炼,并插放相关的影像资料或绣像画、连环画,对于电视特技也很讲究,比如叠化,通过一系列具有特定内涵的、典型的画面叠化而获得一组连续的、流畅的画面镜头,这既丰富了节目的形态,也赋予人以情感的冲击。同时都运用了背景音乐,其中多处运用到观众所熟悉的影视剧的音乐,或抒情悠扬的,或阴森恐怖的,能够唤起观众的怀旧心理,起到渲染作用。

总体上来说,《说聊斋》系列节目多以“题头+解说一主讲一解说一主讲”的结构进行编排。在节目伊始,先由解说员对本期节目所涉及的主题进行阐明,把本期节目的总悬念设置好,在节目的进行过程中适时地推出不同分主题,然后再由主讲专家进行一一演绎。在节目进行过程中,解说员与主讲人之间是一个前呼后应的关系,讲座进行中解说员不断设置分悬念,每一个分悬念成为讲座内容的分主题,从而开始了解说员与主讲人之间结构与解构的关系。结构与解构的对象就是所涉及的文学问题。

正是解说中丛生的悬念,解说过程中生动形象的画面及扑朔迷离的背景音乐,以及主讲人起承转合的推介过程抓住了观众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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